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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寄哀思,三川四野,一叹而已——忆董欣宾同学 曹景滇

发布者:xyw1发布时间:2016-05-23浏览次数:98

作者简介

曹景滇

1959—1962年就读于全民彩票登录入口附属中等艺术学校美术科


董欣宾

生于1939年,1945年拜无锡书法家张云耕为师学习书法,1953年拜名家秦古柳为师学习传统中国画,1959年考入全民彩票登录入口附属中学美术班,1979年考入全民彩票登录入口,成为刘海粟院长的山水画研究生。1982年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研究生班,现为江苏国画院一级美术师,著作有《欣宾画集》、《中国画对偶范畴论》、《六法生态论》等。



因书结缘


董欣宾是我同届不同班的同学。19591962年我在南京艺术学院附属中等艺术学校美术科上学时,他是59美(一)班学生,我是59美(二)班学生。那时的南艺并不大,学生也不多。同学三年中,我们两个班上共同课在一起,课外活动也在一起,但我们彼此间并没有讲过多少话。那时男女同学都有点封建,男女同学不太讲话,更谈不上交往。

董欣宾的外表不出色,衣着不修边幅,才气也不横溢,绝对不会吸引我们女同学的眼球。只是每当我们从街上走回学校时,在丁家桥路旁,总是看见他那倔强墩厚的背影像根老树桩一样牢牢地扎根在地上那是他捧着速写本在不停地画着,每天如此!风雨无阻!我们已经司空见惯,不足为奇了。

有一天,董欣宾碰到我,突然叫住我问:“你还有没有曹聚仁写的其它书?能借给我看吗?我保证‘完璧归赵’!”我当时一惊!他怎么知道我有曹聚仁的书?(当时,曹聚仁的书只在香港和海外出版,还不允许邮寄内地,而且在台海两岸都视为“禁书”。我手上的书还是伯父曹聚仁回国时带给我爸的。)我几乎想也没想,当即一口回绝了。他很失望,但没有生气,只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曹聚仁的《北行小语》真是一本好书啊!”就自觉地走开了。

我这才想起:二天前,我曾把我伯父曹聚仁的《北行小语》借给我的一个关系特别亲密的朋友看,当时我再三要他承诺绝对不借给别人看。为此,我特气愤,立即向这位密友兴师问罪!他解释说与董在一个宿舍住着,实在躲不过他的一双锐利的眼睛,看书时被他抢去,一夜未眠地先睹为快了……

三十几年后,我与董欣宾再碰面时,他还兴致勃勃地谈起这本书。他甚至还能复述出书中的精彩章节内容和其中精辟语句。我才惊异地发觉:董欣宾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深刻的理解力啊!


自由王国


人们常说:“人海沉浮”、“学海沉浮”。三十几年后,好友朱淑清、刁慧芬(王进)带我到董欣宾家去,我惊异的发现:董欣宾已成为一个艺术造诣很深、综合素质颇高的国画大师了!

看了他的画,我不禁眼睛一亮。他的画构图独特,线条流畅、奔放、特别具有活力;而且意境深沉,似在水墨浓处透出一种摄人魂魄的神韵!他的画风竟那么地泼辣自如,从灵秀,狂怪,老辣,反朴归真,不断蜕变;他的笔底春秋和水墨功夫已真正地进入了“自由王国”。(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才恰当,只能借用毛泽东对自然科学的论断,即:自然科学的研究从‘自然王国’向‘必然王国’过渡,最后升华到‘自由王国’。)

他那时居住在南京南湖新村819101室,一个中套在一楼,一个小套在六楼,说起来是一天一地,便被称为“天地居”。都是小房间,无法画大画。他作画时,就在未经装修的房间的水泥地上、墙上、门上铺上宣纸,泼墨挥毫。他大量的作品都是在未经装修的居室水泥地上、墙上和门上画出来的,以至于他家的地上、墙壁和门板上都是墨迹和斑斓色彩。这倒是符合他在校时的一贯作派。


坚韧不拔


董欣宾对我这个不起眼的早年同学,始终没有忘记。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说:“我们这些同学,最担心你这个‘小鬼’的命运!(我比同届同学小三岁,所有同学都叫我‘小鬼’),我们时刻担心你这个天真幼稚的‘小鬼’能不能熬过‘文革’的磨难?我们好多同学都在打听你这个‘小鬼’的下落。”听了这话,我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欲夺眶而出的眼泪。对南艺附中的其它同学,董欣宾也很关心,他到哪儿都要千方百计寻找同学,尤其是落魄的同学。他说起附中的周某某同学,当年因模仿郁达夫的笔调写了一篇作文被扣上“思想灰色”的帽子,缀学后回乡一直受到岐视的境况,气不打一处来!为周某某的平反,董欣宾四处奔走。

董欣宾自己的经历,也很曲折坎坷。但不论在当兵、当工人、当中医、重新返校读研、以画为生的各个阶段,他都是一如继往地全身心地投入,用心去学习和钻研。他是个不会失去自我的人,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能找准自己的座标:当兵时,他当的是工程兵,开山打坑道。艰苦的工作环境,迫使他不得不暂时放下画笔。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可惜。他认为,画画,要有两方面的功力,一是技艺上的功力,再是思想和意志的功力。于是,他一边在紧张的劳动之余,抽暇研究画技,还研究了“孙子兵法”。一边在抡大锤、挥铁钎中不断地锤炼自己,磨砺自己的品性和意志。几年以后,他不仅在画技上有了长进,撰写出了军事论文;更重要的是在思想品性上得到了锻炼和陶冶。1968年转业,当了印刷工人后还潜心研究医学,应用和发挥了祖传的中医,考上了“红工医”,1975年在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正式当了中医。

他没有上过本科,但他自1962年因参军离开南艺附中后,没有一天不在上“我的大学”,所以在十几年后(1979年)他能以同等学历,独占鳌头地考上了刘海粟的研究生。这匹“黑马”能被中国最著名的艺术教育家独具慧眼地“相”中,也是董欣宾多年来厚积薄发的必然结果。重返南艺读研的董欣宾如鱼得水,一头扎进了绘画艺术的海洋畅泳。他如海绵吸水般的狂热地吸取着一切有益的知识的同时,也一如既往地不会丧失自我。无论何时何地,他都坚持自己惊世骇俗的独特见解,这在他的作品和绘画理论著作中都鲜明的表现出来。


独辟蹊径


1995年,当我因主持的一项科技攻关项目获南京市政府科技三等奖而感到欣慰时,董欣宾告诉我在1991年他的绘画理论书《中国绘画对偶范畴论》就已获江苏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三等奖。而且他作为第一主编的《中国绘画本体学》被列为“全国艺术科学九五规划重点课题”。我有点张口结舌!觉得越多了解董欣宾这个人,就越发现他的天分与才能。

在我的印象中,南艺附中时期的董欣宾是个行敏于言且带点泥土气的青少年,同学中比他“牛”的人多了去了!几十年后再与他相处,常问自己:这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思如泉泻、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纵横捭阖的“大腕儿”是董欣宾吗?他的自信、他的骄傲、以及他令人惊叹的作品,都让人感到:必须要重新评估他的印象,重新认识他的内心世界了!

他将他和郑奇的合作的堪称:“崭新的绘画哲学体系”的《中国绘画六法生态论》、《中国绘画对偶范畴论》、《太阳的魔语》三部书赠给我看,并数次边作画边以实例向我诠释了他对中国画的技法原理进行深层态的解析,他将中国画的绘画技法的认识提升到了画理认识高度,从中国画的学理层面来高度把握中国画的技法问题。我这个半外行(毕竟我改行已有数十年了)听得津津有味,回去把这三本书认认真真看了后,深感震惊。董欣宾是在做一件为振兴国画,开拓国画的新境界,重新建立中国画的新理论的大事!

我虽外行,但我也了解:虽然中国绘画的历史渊远悠长,但中国绘画的理论研究却几乎停留在语录式的经验谈、感受谈阶段,即便将前人这些语录式的文字统统集中起来,也就是那么薄薄的一册。与西画丰富的绘画理论研究成果相比,中国绘画的理论研究就只能以苍白来形容。画画和绘画理论研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当代画得好,又有能力用现代学科的标准有意识去构建中国画本体学说的,仅董欣宾一人!既有公认的艺术才华又有毫不掩饰的激情,善于“冷抽象、热表现”,能咬定目标鞠躬尽瘁去做的,也仅董欣宾一人也!

他的三部著作,引入物理学、数学等自然学科领域的新观念、新知识以及历史学、艺术学等人文领域新的学术成果,在大文化框架内对中国画理论进行梳理,相对于传统绘画观念而言,引入现代学术观念和逻辑概念,将世界文化精华融入到中国文化,中国绘画之中,确实营养了中国文化,中国绘画,使中国画理论获得了充分的拓展。

董欣宾与一般学者和画家不同的是,他从世界的角度、站在中国文化的立场,从人类文化、世界文化的高度,来看待中国文化、看待中国画的价值和意义,视域之广阔、胸襟之开阔、自信心之强烈,确乎振聋发聩。


魅力恒久


他的画,早在1982年就轰动江苏,1984年轰动北京,何海霞等老画家预言:“二十年后横行天下,大江南北无出于右”。刘海粟说他“前途未可量也”。那时,他读古今中外的书,已撰写了四部重要的理论著作,同时进一步从事艺术实践的突破性探索。他线条功夫已是举世无匹了,又在水墨上创新。水墨的堡垒攻克了,又在色块上努力建立个人风格。他已在国家美术馆举办过两次个人作品展而且取得了轰动的效果,我曾对他说:“董欣宾你此生足矣!”他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只对我说,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要弘扬中国画的艺术需要取得它的精髓,赋于它新的生命,重新建立它的理论。

我开玩笑地对他说:“你要把天下的事全作完啊?你真是时时刻刻以天下为己任啊!”他幽默地回答我:“有时候我想想,这世上如果从来没有董欣宾这个人,不是太悲哀了一点,太寂寞了一点吗?”听了这番话,我不由地和他一起哈哈大笑!现在我才体会到,董欣宾说的并非笑话,他在骨子里就是一个以天下为己任,有历史使命感和责任感的人!

董欣宾没有文人之迂腐,他直截宣称:“个人的成就只有登上了民族文化的峰巅,才能对民族作出最杰出的贡献,个人的名字亦将与民族的历史长存。”“我的成绩证明我是本时代的一个具有极大创造力的开拓型的画家。我的历史也便是今天绘画发展史的重要环节。”这些话至今还散发着自信的力量和恒久的魅力。

往事二三篇


当年在南艺附中时,董欣宾在同学中虽不出类拔萃,但并不孤独。他的朴实、率直、真诚、用功,在当时并没有夹杂利害关系的同学群中,赢得了大家的好感,他与同学和老师都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几十年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境况地位的改变,我们那帮同学的关系就变的复杂了,我们那帮同学中,成为名家或走上仕途的也不在少数。我很痛心地看到了昔日好友之间出现裂痕,我最不愿意听到的是同学之间的相互中伤!董欣宾和同学之间也自然地有了裂痕,率直地他会因某事和某个同学生气,甚至当面发脾气,乃至大动肝火,但是他从来没有中伤和诽谤过任何一位同学,因为这一点,我很敬重他的人品。

同窗时,我们没有深交。而几十年后,我却常常去董欣宾家,特别是当我的工作不顺或心情郁闷时,我就想到了到董欣宾家去,净化一下自己的心灵。董欣宾的妻子李一兰也是南艺附中比我们低一届的同学。她热情而又贤惠,每天从清晨到深夜为招待不期而至的众多宾客忙个不停,这是个为了丈夫的事业牺牲自己默默奉献的了不起的女人,她除了照料自己的家外还要操持董欣宾的学生食宿安排。(董欣宾带的研究生像古代的门客似的一律免费住在家中)。

董欣宾善谈也善于倾听别人的倾诉。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在一个国营中型二类企业担任技术副厂长,那时正是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和改革开放的初期,政治上、经济上、体制上、政策上、制度上的各种矛盾纠集在一起,使人无所适从,管理工作难度特别大!当我将自己的苦恼一锅端出来时,董欣宾总是耐心地听完,正儿八经地对我说:“你干脆放下手上的工作,躲到我们楼上小套房住它十天半个月,让他们谁也找不到曹厂长,你清静几天,一了百了……”李一兰也随身附和。明知这个办法并非上策,但我的心中还是感到温暖,觉得人间自有真情在!

我们虽然常常见面,但因董府的客人实在太多,往往无法长谈。1993年大年初二,我正在厂里值班,董欣宾突然打电话给我,要我马上带全家人去他家,他说会在家门口一直等我的。等我呼儿唤女急忙赶到他家,老远就见雪花飘飘中董欣宾披着大衣,脚上穿着一双毡窝窝,像个老渔翁似地伫立门口已守望多时。(这幅雪花飘飘中董的站立图就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中了!)那天,没有其它客人来打扰,他难得偷闲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并用茅台酒招待我们一家,我们边吃边谈直到傍晚。

他给我们每个人看了相,将各人的性格和经历说的很准,前途之说,可信度不高,但孩子们很开心!我的一双儿女,一直喜欢董欣宾伯伯,并说董欣宾伯伯最具有艺术家的纯真、可亲、可爱、可敬的性格。直到今天,已人到中年的孩子们还常常念叨着,真想再找董欣宾伯伯看看相!

我的老伴也喜欢董欣宾,他和董欣宾一样是1962年从南京一中读高中时去当兵的,(那时因蒋介石叫嚷着要反攻大陆,大中专、高中学生都勇跃报名参军)也是1968年从部队复员的。他说我南艺的同学中,只有董欣宾最平实,最通人情世故!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不抽烟的董欣宾到我家来,确总是带着好烟,而且总不忘适时地给我的老伴敬烟,董欣宾自然和得体的举止使我的老伴享受到一个平凡人的尊严。董欣宾也由此获得了我老伴由衷的尊敬。

我有个习惯,只要同学成了名,我从来不会开口向他们要画,对董欣宾我也是如此。董欣宾家中的藏画,对我从不保密,我也看过多次,他很相信我的感觉,他说,你虽然多年不画画了,但你的感觉还像当年“小鬼”时那么灵敏,一眼能看出哪张最好。董欣宾也常常当面给我讲解他的画,他的恩师刘海粟为他写的评语,我也看过多次,他的老师对他的评价很高,期望值也颇高:

“董欣宾能诗知医,画亦不错,他日未可量也。”“画弟子董欣宾,幼嗜丹青,颖悟勤奋。从予登黄山、观云海、览东去大江、同画群峰巍列,瀑笑泉飞,花树扶疏,诗帆出没,致力于化古为新。所作运线遒挺,有北碑风采;浓墨透光、淡墨生泽,情韵脱俗。近岁潜心著书,其学猛晋,今出国展其代表作,乃欣然为之作序,并寄以厚望焉。”

有一天,他打电话来问我:为什么还不来拿画?我早已为你画好这个“还”字搞得我一头雾水地赶去。到了后我才明白,他说是他女儿董厘厘提醒他的。厘厘说,爸经常送同学和朋友画,有的朋友你给过几张了还来要,为什么你从来都不送曹阿姨一张画呢?他为我画了一幅竹子,画的很好。他在画上提了字,说南艺附中同学,大多反目,唯有景滇同学如旧。我看画后沉吟了良久,体会到他的孤寂与无奈,不禁悲从中来。

阿根廷有名气的约赫.波海斯的《铭言集》中有这样的一句话:“谁都不是最完美的人,但是谁都可以在他一生中某些时期成为一个最完美的人。”我认为,在我的同学中,董欣宾是最成功实现自我和体现自我价值的人。他在平庸之时,就对自己的抱负和才能深信不疑。在对艺术的穷追苦探中,倾注了全部的心血、精力。他对中国画一往情深!他是个真正地把艺术当做生命的人。他的智商和情商均不低,理性和感性也都很强,“精耕自有丰收日,功夫不负有心人”。正如清代大书画家郑板桥所说:“精神专一,奋苦数十年,神将相之,鬼将告之,人将启之,物将发之。”几十年奋斗不止,终会取得成就,终会一鸣惊人!正如同学朱淑清所说:“虽然少有世俗的吆喝,董欣宾的艺术仍然崛起一座山峰”。但他实在没有精力去学会应付复杂的人事关系,也从来不屑于夹着尾巴做人,他狂傲不羁、嫉恶如仇激烈直率的性格和敢做敢为的秉性得罪了一批人,成就的辉煌和失落的苍凉几乎始终纠缠着董欣宾的灵魂,酿成他种种不可思议的怪异狂僻。其实每一位大艺术家,有其伟大的一面,也有其贫乏的一面,不必为讳的。在每一个真正接近过董欣宾的人的眼中:他虽有些狂僻但并不冷傲,在我的眼中:他是一股暖流,一股强大的暖流!他给周围的人们,给中国的艺术界,都带来温暖!

1999年底,我到董欣宾家时,我告诉他20008月我就可退休了。董欣宾说:“等你退休到我这来再重新画画吧!”我笑嘻嘻地说:“好!你就免试招我当你的研究生吧!”不料我随后就面临事业和家庭的两劫:一是我们的工厂——一个在1937年就创办的名牌企业在上级的指令下被迫卖掉。二是我的父亲病逝,不等退休,我就去陪伴老母亲生活了。


三川四野,一叹而已


值到2002年初我才知道董欣宾患了肺癌并离宁治疗。肺癌的治疗费手术费非常昂贵,当时的单位医疗费报销卡得很紧,几乎全靠自费。董欣宾的画,在一二十年前就已是人们追逐的热点,在业内他的声名和艺术有着从不黯淡的光环。收藏者和画商都知道他作品的“含金量”,一贯孜孜以求。但董欣宾一向重艺轻利,从不靠卖画获得声名财富,家中少有积蓄,这是董欣宾的理想归依和价值操守在重大情境下显出的无奈。

据说董欣宾在北京办画展时,有一位企业家看了画展后对他非常崇敬,得知大师至今还没有一间像样的画室时,特捐30万元给大师建画室,结果这30万元未及建画室就杯水车薪地投在开刀救命的医疗费用上了……1015日董欣宾因医治无效在上海逝世。享年63岁。

有媒体评论说:“他的逝去带走了曾经饱受的责难与自持的孤傲,但留下的数以千计的作品、手稿、理论著述、文献资料却无比充实与深邃。”

董欣宾在病重期间也许是绝笔矣,题字云:“达观达江,三川四野,一叹而已”。

我反复咀嚼和掂量这句话,感到心里沉甸甸的。真想对董欣宾说:“三川四野,一叹足矣!”

世间的煊赫和热闹原本不属于你,愿你在天国继续施展你那汪洋姿恣肆、纵横捭阖的才华吧!